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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身,也是一道风景

2015-10-28 16:48  作者:昔日望江楼上客   情感随笔

  每一个人,走过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,恐怕心上都有一些暗伤,都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。而且,这样的爱不止一次。
 
  哪些逝去的爱,藏在心底的一隅,时间过去那么久,那么长,虽然已经落满尘灰,但总在某个时间的截点想起,然后在记忆的屏幕上回放。凝眸那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,依然能从青葱的岁月里,闻到那朵纯情之花的温馨与浪漫。
 
  回味那些曾经用力爱过的一些人,温婉那些曾经执着付出的一段情。有忧伤也有甜蜜,有痛苦也有欢喜,有缠绵悱恻,也有爱的纠结。
 
  无论今天的你我,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,怎样忘怀或是悄然藏起昨天的一切,毕竟我们深深地爱过,把最炽热的一颗心放在你那里,放在你温柔的情怀。
 
  红尘滚滚无论流淌去多少往事,你见,或者不见我,我就在那里,你念,或者不念我,情就在那里……。
 
  我的第一次爱,也就是初恋,给了同村的一个姑娘。如果问她名字的话,现在通俗的说法叫小芳。她的模样和(小芳)这首歌所唱的一样,长得好看又善良,一双美丽的大眼睛,辫子粗又长……
 
  从小学到初中,我们都在同一所学校读书,我比她高一级。她陪伴我很长时间。一路走来,青是绿色的河,相逢是首歌……用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来形容最贴切。在一起耳鬓厮磨时间长了,气味相投,日久生情。
 
  上高一那年,我要转到县城去念书,她向我表白。懵懂少年的初恋,就像年轻的太阳散发出灼热的火焰,真诚又活泼,纯洁而热烈。
 
  被一个少女默然爱了好几年,自己却浑然不觉,当时我深感意外,庆幸自己被好运气氤氲,也被这份温暖的情感动。在这个人情薄凉的尘世间,还能遇见她这样一个懂我心思,知我冷暖的人,真是多么不易。我的眉间心底溢满深深的欢喜,多少次在缱绻的梦里笑醒。
 
  对于我们农村的孩子来说,当时的梦想,就是鲤鱼跃龙门,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,能够走出孱弱与贫瘠的土地,跳出农村,用双手去拥抱城市,到外面的世界去创造奇迹。而爱情是奢侈品,来得太早也许不合时宜。所以我们暗自约定,要在大学里相见。
 
  美好的初恋,宛如一沫潋滟的风景,点燃了心中的希望,晕开了眼眸中的人生梦想,点缀着我们枯燥而单调的学习生活。
 
  但我们都没有守住这份爱的约定,也没有将爱进行到底厮守到永远。她在初中补习三年,最后考进一所师范,而我高考失败,名落孙山,只能回到农村继续演绎父辈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悲壮。
 
  那一场云水间的爱恋,走着走着,便迷失了方向。那些眷恋,虽然葱茏在原地,生机盎然,但那些情意,终究渐行渐远。
 
  尘世间,我也是个凡夫俗子,虽然俗气,但我不庸俗,我虽然是个有些傻气的男人,但我不愚昧,我不屑于那些虚伪的追求,哪些不切实际的追随。
 
  现实生活中,当两个人所站的位置出现偏差,再也不能相向而行。当两个人不再有往昔的默契,不再心有灵犀,即使有千般不舍,万般眷恋,也只能选择放弃,自知之明就是一种豁达的胸怀,总得有一个人先转身,选择离开。
 
  我知道,爱不是重量,爱不是负担。爱是一种喜悦的关怀和无私的付出。
 
  一个倔强的转身,包含了多少心酸与无奈,包含了多少眷恋与不舍;转身,是她永远也体会不出的心疼;转身,是她永远也读不懂的深情。
 
  那是个失意的秋天,几声凄婉的鸟鸣,回旋在空中,几许缠绵的云朵,低落在黄昏里的烟火里。那一抹思绪,还纠缠在心头盘根错节,那一丝薄凉的等候,几经辗转,终究没能走出那片迷茫的思想。那一缕柔情,终于输给了流年,输给了时间。
 
  我们谈分手的时候,我对她说,总有一天,等我功成名就,只要你没有嫁人,我一定再追你一遍。不知她是否记住我的这句话,其实那是我的一句诺言。我等着她说,我会等你,然而,她什么话也没说,我心里那个隐约的盼望,终于在失望中慢慢死去。
 
  我多么希望她能够说出这句话,哪怕是一句妄语,哪怕是一句虚言,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安慰,至少,我知道她的心里还有我,至少,我的心中还有一丝希望,爱不会消散,情不会泯灭。
 
  一场相爱,最后在她那里,连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,我反而心中坦然。我向她做最后的道别时,她像个无辜的孩子,满脸写满委屈,似乎比我还要心疼还要难过,我没顾及她的情绪,依然转身离去。
 
  在她心里,我做出这样的决定,或许太残忍,或许太不顾及她的感受。可她不知,我的转身离去,不是对她没了情意,也不是因为兑现不了我的承诺,我选择逃离,更不是背叛。而是,人生的道路上,她和我所追求的目标和方向出现了分歧,我所向往的是用心感知,寂静欢喜。她所沉醉的是踌躇满志、激情飞跃。
 
  她已经不再如初,即使我再怎么努力,也没有能力将她变回当初的模样,所以,我只有带着满身的疲惫,带着满心的疼痛,轻轻地离开。
 
  我的转身离去,也许是一个狠心的决定,但却挽救了她心中的尴尬,挽救了她说不出,道不明的惘然。她只看见了我固执转身,头也不回的背影,却没有看见我转身的刹那,泪缤纷,感受不到我双脚迈出的每一步,都痛彻心扉……
 
  我的转身,是道不完的无奈和酸楚,是诉不尽的眷恋和不舍。我的转身,是她永远也体会不出的心疼,是她永远也读不懂的深情!
 
  自此分别后,她在一所中学做了老师,而我一脚踏进商海,打拼着自己的天地。自此分别后,她嫁做人妇,我娶妻生子,二十多年山水再无交集。
 
  再次相见,是在家乡。几个要好的初中同学相聚,打电话邀请我,正好我有空闲,便欣然前来赴约。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也在场。掐指一算,我们已经整整二十五年没有见面。
 
  谈笑间,有个同学打趣说:“当年不知是什么原因,让看好的一对才子佳人没有能够走到一起,成双成对,实乃千古遗憾,能说说其中的原因吗”?
 
  她望着我说:“是他看不上我……”
 
  我大吃一惊,问她:“你指的是过去还是现在”?
 
  一语如哽,良久,她无言,但我能感知她心中的五味杂陈。
 
  走在阡陌的梗上,单独在一起散步,我问她:“你现在过的好吗”?
 
  她点头又摇头,我疑惑,她告诉我,总体来说,生活过的还可以,她和老公都是人民教师,薪水也不低,生了一个女儿,现在已经推荐上了清华,这是她这辈子最欣慰的事。当然也有不顺心的地方……我问她是什么原因?她缄口不言。我望见她的眼睛已经潮湿,就不便再问。
 
  心情平静后,她还是告诉我,与我有关。她看我不明白,就说;“是你把我的一半情感带走了……嗨!不说这些烦心事了,久别重逢,今天我要说的是感谢!我要真诚地感谢你,那年,如果不是你帮忙,替我联系到六中,我已经辍学,也就没有我现在的人生。再就是有一年我住院,有人送给我一笔钱,我猜那是你送的。怎么说呢!那两万块钱,真是中送炭,解了我的燃眉之急。我今天当面说声谢谢!现在我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,我不想欠着这样一份厚重的人情,我想把你的钱还给你。还有,我考上师范的那年,因为我的岁数大,我不是被人告了吗?我父母文化浅薄,不了解真实情况,当时认为是你使得坏,就跑到你们家,把你们唐家祖宗三代都骂遍和羞辱,一直以来没有机会在你面前表示歉意,今天我代表父母给你道歉,希望你能原谅……我刚才说过,我的感情一半让你带走了,当年,让你离开我,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地方。需要说明的是,我后悔,不是因为现在你是大款,而是因为你是一个好人。你这个人说话不多,做事却深得人心,而且都是在不经意之间,不显山,不露水,雁过无声,大雪无痕。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。
 
  你离开我,说实话,当时我不理解,我很痛苦。你把我的心伤得太重,伤得太深,那一段时间我几乎很难走出来。今天,当所有的过往,都成了回忆中唯美的乐章。所有的付出,都成了生命里的精彩。我现在终于理解,当年你选择离开,全是为我考虑,全是为我着想。只是当年,你考虑的太复杂,把我想象的太卑微。其实,我并不是那样的人。
 
  为爱赴汤蹈火。为爱不顾一切,那么痴情,那么知着,那么傻,又那么真……今天回首过去的一幕幕往事,我仍然要对你说,我无怨无悔。和你轰轰烈烈相爱一场,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。
 
  其实细细想过,如果这一辈子没有经过一次九死一生的爱情,就白活一世,这个世界就白来一场……”
 
  此刻,我的心里,忽然之间释然,原来当年的转身,在我这里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在她那里却荡漾出一片湖泊。刹那间,有一种不可阻挡的情感穿透我的身心,直达灵魂彼岸。我恍然洞明,爱情的气质穿越时光的渡口,已经开成一朵娉婷,开成一朵嫣然,开成一朵梨花带雨的美丽。
 
  一颗尘心,在多梦的季节经过沉淀,终于宁静。就像一枝傲雪的红梅,赴白雪素雅的约会,始终淡定。那枝头的柔婉,黯淡去半世的清欢。白雪红梅两相依,情深了无言,爱深了无语。
 
  纵使落得天涯两相望,凭栏一曲,弹奏心语,不藏遗憾、不留余恨。只为惊鸿一瞥的刹那,只为人生中最美的遇见,坦然释怀,那么美,那么暖!
 
  眼光交汇的瞬间,多少清浅的抱怨,化作一缕尘烟。时光静美,流年不散。清澈见底的双眸中,初恋,成为唯美的回忆!成为唯美的乐章!原来转身,也是一道风景!

转身,也是一道风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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