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钓鱼往事

2015-11-02 15:10  作者:韩贺伟   生活随笔

  虽然时隔多年,但孩提时那次钓鱼的经历却一直深深铭刻在我的记忆中,任时光流转,岁月匆匆,依然清晰如昨,毫不褪色。
 
  那是1988年的暑假里,爷爷身染重病。他是一位70多岁高龄的抗战老兵,常年劳累加上战争留给他的满身伤痕,像一棵历经岁月沧桑的百年老树一样,轰然倒在了病榻上。
 
  虽然那时候国家已经改革开放,但农村的生活还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,吃肉仅仅是过年才有的奢侈品。因条件所限,我们无法给生病的爷爷提供更好的营养品,眼睁睁看着爱我的爷爷卧病在床,一日日消瘦下去,我心中难受极了。
 
  夏天的天气非常燥热,恼人的知了无休无止地折磨着我的耳膜。站在村头的水塘边,12岁的我内心充满了焦灼与压抑,却无处释放。
 
  随手抓起一块小石头朝水塘丢去,偶然发现有鱼儿在游动!这个发现让我惊喜不已。“为什么不钓鱼给爷爷补充营养呢?”想到这里,我拔腿就往家跑去。回到家里又犯了愁:根本没有钓鱼的工具。是啊!那个年代,温饱问题刚刚解决,哪里会有休闲渔具啊!没办法,想让爷爷吃鱼就得自己动手。我转眼又跑到了菜园里,拔了一根架豆角的竹竿回来,又找妈妈要了两米多长的缝衣服用的双股棉线,还弄了两段高粱秆做鱼浮,用一根细钢丝折弯,做简易鱼钩,把一小块馒头蘸了一点香油,捏成团,做鱼饵。
 
  准备工作就绪,我立即带着工具往水塘赶。
 
  虽然我已经12岁,但毕竟是第一次钓鱼,而且还是自己制作的简易渔具,又不懂钓鱼的方法,随便找个鱼多的地方,就挂了鱼饵、甩了线、下了钩。然后眼睛紧紧盯住鱼浮,不敢碰触鱼竿,害怕因为激动而手抖,会吓走鱼儿。
 
  正午的阳光射得人睁不开眼睛,知了在树枝上不知疲倦地叫着,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此时此刻,哪里有心思擦汗和乘凉?我心中的焦急远远胜过天气的酷热!爷爷原本是河北的富家少爷,一天上街时被当做壮丁抓走,几经辗转,后来参加了抗战。
 
  他身上伤痕累累,部队被打散,他流落到漯河的农村安家落户。一辈子的劳苦,落下了一身病。鱼浮突然摆动,引起水纹波动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慌忙提竿,心想:一定是条大鱼!但是随着空竿提起的却是满满的失落———我错把鱼儿咬钩试验当做吞钩了。
 
  第二次下饵、甩线、下钩,我谨慎了许多。
 
  吸取上次的教训,我把鱼饵做得大一些,好让     鱼儿多咬一会儿。过了大约10多分钟的时间,鱼浮又一次慢慢摆动起来,在鱼浮周围漾起圈圈涟漪。我强忍住内心的兴奋与激动,屏住呼吸,但手已经不听使唤地开始发抖。突然鱼浮在波动中慢慢下沉,我慌忙用尽全身的力气,使劲往上提鱼竿,可是由于用力过猛,脚下打滑,仰面摔倒了,在摔倒的一瞬间,我看见已经上钩的鱼又脱钩了,从我头顶飞过!我顾不得疼痛,赶紧爬起,使劲按住了这条重约1斤的大鱼。
 
  正沉浸在兴奋中的我,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大人的厉声吆喝:“谁家的孩子在偷偷钓鱼?”原来这个小水塘是被人承包了专门养鱼的。坏了,这次闯祸了!爷爷秉性耿直、正义,平生最恨偷!可是想着爷爷的病情,我顾不得那么多了,抓起鱼就飞奔似的往家跑!我狼狈地跑到家,追赶我的大人也一起跟到了我家。看到病榻上的爷爷,他才明白我不是因为调皮而钓鱼,就对爷爷说:“韩叔啊,有这样的好孙子,真是福气!好好养病,随后我再捉几条鱼来看您老!”后来,爷爷的病到底还是没有好起来,不久就撒手人寰了。
 
  几十年的光阴一晃而过,如今,我也年近不惑。农村的生活条件已得到很大改善,农村人富足安宁。但每忆及此,总会有几分酸涩涌上心头。遥想那个年代,爷爷远离故土,征战沙场。
 
  因为战争的原因,他在陌生的漯河农村安家落户。辞世之后,叶落却未能归根……爷爷耿直的性情给我的影响是深远的。怀念爷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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