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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我的人

2017-05-09 16:52  作者:千万次的问   抒情散文

  母亲今年已经六十,她生日那天,我也没有捎去问候。倒是母亲打过电话来,话语中带有责备。我说自己太忙忘记了,等回家给她补过生日。母亲也就原谅了我,反过来又关心我的身体,让我心里面充满了愧疚。
 
  挂了电话,我沉思良久。想着母亲这辈子不容易。也不知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。到了现在,依然在忙活,就是为了减轻儿子的负担。但作为儿子的自己,却并没有机会时常在她的身边,天伦之乐对于她来说,也过于遥远。
 
  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小时候在农村。一个夏日的傍晚,母亲忙碌了一天回到家,看见院子里蹲着的我,便放下背篼,坐在门槛上,招手让我过去。我当时懒洋洋的扑进母亲的怀里,感受母爱的温暖,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母亲问我饿不饿?我点了点头,母亲笑了,把我轻轻的摇了起来,“妈妈马上做饭,快把儿子饿坏了!”
 
  那时候,夕阳映红了晚霞,微风轻轻吹来。我看见了母亲灿烂的笑容,那种写在脸上的自信是我这么多年再也见不到的风景,我相信那一刻母亲也是幸福的。这画面已经过去多年,每当自己无助的时候,想到了那个场面,心里面会升起一阵暖流。脑海中涌现出那时的阳光、微风,还有那拖了好长好长的树的影子。
 
  到了我读高中的时候,母亲也不再年轻。因为辛勤劳作,脸上过早的出现了皱纹。我那时正处于叛逆期,对于一切抱怨不停,总觉得母亲活得太窝囊。除了下地劳作以外,其他的一无是处。没有别人母亲那样会说话,也没有别人母亲那样聪明的头脑,也不知道她这样活一辈子有什么意思?
 
  有时候自己说出来的话太伤人了!母亲听完只是说:别人是别人,自己是自己,我种自己的地,吃自己的饭,不需要和任何人比。
 
  或许我们都要到多年以后,才能惭愧自己的言行,感受母亲话语的力量。是啊,她这辈子从来没有靠过别人,都是在凭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。你如果觉得她太过于平凡,那我想问你,真正的伟大又是什么呢?她教会了儿子凭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,不依赖任何人。这对于一个踏踏实实生活的人来说, 难道不是最宝贵的人生财富?
 
  可恨我那时不懂,还是在抱怨她的平凡。有一次醒来的时候,发现母亲正站在床头看着自己,我并没有理会母亲的心情,只是怪她一声不吭的站在哪里,吓了我一跳。母亲没有说什么就走了。
 
  等到多年以后,我也有了小孩。我也会用母亲那样的眼神看着他,心中满是疼爱。我想起母亲当年的心情,眼睛不禁有些湿润。母爱并不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有所减少,反而在年轮的包裹下变得厚重。只能说我对这爱的理解,领悟的太迟。
 
  母亲已经六十,她的抱怨也渐渐增多。父亲脾气不好,母亲无处诉说自己的抱怨。只是每年回家过年,大家在一起聊聊,感受母亲的不平。但身为儿子,能做的,却又有限。这可能是我感觉最亏欠母亲的地方。
 
  古人说“年深外境犹吾境,日久他乡是故乡。”我离开和母亲生活的那个小山村已经有十几年时间,早已把现在生活的城市当成了我安生立命的所在。只记得这里有我的家庭,而忘记了小山村里还有我破败的老屋和衰老的爹娘。我是不是应该有所愧疚,是不是也应该“早晚莫忘亲命语,晨昏须上祖宗香。”
 
  我想了好多遍,自己能在这个城市有一所大的房子,总是沐浴着阳光,能看见暖花开的景致。让我的母亲能在大房子里安度晚年,她还不懂事的孙子在她身边跳来跳去,嬉笑不停。她还是当年看我那样,默默地注视着这个调皮的孩子。
 
  或许我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人,我也很多次在现实面前低下了头,但所幸我并没有完全趴下。我也会觉得生活过于辛酸,但我对生活依然充满了希望。我也会奇怪自己哪来的勇气和毅力,可以坚持到现在。是母亲教会了我生存的方式?还是这么多年来,一直不曾忘记的童年片段。
 
  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想将母亲的爱展现的更伟大一点。但思来想去,她还是那样平凡。或许平凡更好,平凡可以在人世间放得更长久一点。
 
  我也在思考,自己经历了很多的苦难。而又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母亲一直爱我的信仰,对我不离不弃,坚持我终究有走出困难的那天。
 
  有时人也会感叹:世间任何一种情感都有可能疏远,但母爱却始终不变。或许疏远的只是站立身后的年华,忘不了的是眼前的母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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